第265章 师徒鉴道心
临近师父所在的山峰，远远便看到正在湖边嬉笑打闹的宁雨芝、豆豆还有素玄。而叶星雅依旧在山峰顶端打坐悟剑。
‘也不知道星雅师妹什么时候才能领悟剑心了，这次没能把她带回去，当真是可惜了。’
心中略有些遗憾的杨诺在空中远远看了看叶星雅，没去打扰。
调转身形直接落下，在湖面划开两道水浪落在了玩耍的两人一熊旁边，吓得宁雨芝和豆豆齐齐惊叫出声。
“哇！师兄！是师兄回来啦！！”
宁雨芝一脸的惊喜，而豆豆却是只想着要礼物了。
“师兄师兄，说好的给我带的礼物呢？”
“有有有，师兄记着呢，这是我娘缝的老虎布偶，还有集市上的蜜饯，这包是炒好的坚果。还有雨芝师妹，这一份是你的。”
“耶耶耶！师兄最好了！”
豆豆欢呼着接过就直接打开纸袋开吃，倒是宁雨芝却是含蓄了许多。
“谢谢师兄。”
杨诺点点头道：
“不错不错，这都炼气八层了啊。”
提到修为的提升，宁雨芝也很开心，笑得眉眼弯弯，脸上也红扑扑的，不好意思道：
“全凭了师父师伯给的丹药，耗费了这么多年才硬生生提到八层，当不得师兄夸奖的。”
“当得当得，怎么提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升了啊。”
“嗯嗯，师兄你是来找师父的吧？师父和师叔都在，师兄你快上去吧。”
宁雨芝抱着一大包礼物，善解人意的招呼道。
“好，那你们玩，我先去找师父去了。”
杨诺笑着打完招呼，便又飞过小湖落在了小筑之前。
看着师父和师叔坐在二楼的露台上闲聊，便轻手轻脚的上得楼来。
“师父，师叔，我回来了。”
施蕙心看着杨诺，笑了笑，说道：
“回来了，坐。”
杨诺应声来到他们身旁，盘坐在蒲团上，施蕙心这才接着说道：
“此时回到俗世，可有何感悟？”
“自是有的，自觉人生苦短，不能得道成仙，终究不过一杯黄土。”
施蕙心点点头，
“能有所感悟就好，说明没有白回去一趟。”
杨诺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师叔，欲言又止。这副模样倒是把师叔辰玄謧看得不爽了，笑骂道：
“嘿~你这什么意思，有屁就快放！”
见此杨诺也不再犹豫，开口道：
“那个…师父师叔，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家人陪伴着我修行的方法啊？此次回乡，没想到有个姑娘一直等了我二十多年，很可能还会继续等下去，但她又没有灵根……”
辰玄謧和施蕙心对视一眼，辰玄謧嘿嘿一笑，道：
“有啊，怎么没有，你不是有面炼魂幡嘛，直接把她祭炼成阴煞，不就能永远陪着你了吗？”
杨诺面色一囧，摆手道：
“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有没有什么能让她可以修行的法子？”
这下辰玄謧没说话了，而是笑着转头看向施蕙心，杨诺也跟着看了过去，最后还是施蕙心叹息一声，说道：
“杨诺，你修行多久了？”
杨诺心中略一计算，答道：
“弟子十四岁加入宗门，十八岁踏入炼气，如今三十有九，已经二十五载了。”
“二十五载了，也不短了啊，应该知道，求仙问道，首重根骨缘法，
你可知强启凡躯所需耗费的天材地宝，足以点化多少真正有缘的璞玉？
修行本就艰难，乃逆天而行与天争命，
能让无灵根的凡人拥有灵根的天材地宝，有！但那无不是几千年、上万年一出，无不是有着其他更为重要的效用，每当出世便会有无数强者争夺，你觉得你能抢得到吗？”
面对师父的责问，杨诺无言以对，只得沉默地低下头。
“况且，即便你能有机缘获得那般宝物，让家人获得了灵根，但踏上仙途不代表一劳永逸，你将来就一直为她操心吗？
那你自己还要不要修行？
你们四人一起上山，可以说四人之中，就数你心性最好，也聪慧过人，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之道上，都极少用我操心。
但不代表你就没有问题了，你可知，你最大的魔障何在？”
杨诺稍稍抬起头，对上了施蕙心那双那深邃无波、却又洞悉一切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却有一种……失望。
“师父，我……”
杨诺喉头发紧，这失望比任何斥骂都更锋利，让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施蕙心的话语还在继续，声音中带着洪钟大吕般的道韵，直透人心，
“你可知，你最大的魔障何在？
不在根骨，也不在悟性，而在你这颗心，我知你面对敌人是能做到冷静果决，但你对自己人却总是持有着过份的善。
说好听的是叫做善，实则却是优柔寡断！画地为牢！
是你斩不断、更理还乱的尘缘枷锁！
仙途浩渺，劫难重重，你这般心性，遇事首尾两端，处处掣肘，如何披荆斩棘？
将来问心一关如何去过，渡劫心魔如何战胜？如何窥见大道真容？
今日为至亲求那镜花水月的仙缘，明日是否就要为故友强求续命丹药？后日是否又要为亡人强求复活重生？
这仙，你还修是不修了？！”
“轰——！”
师父那一连串地诘问，如同惊蛰春雷般在杨诺的紫府识海中轰然炸响！
种种记忆的碎片如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临别时母亲的叮嘱与期盼，小玉依依不舍与他十指相扣的手……那些被他无意间忽略的优柔寡断和‘放不下’，此刻被师父冰冷的言语彻底撕开，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自己所谓的情义良善，实际只不过是自己的优柔寡断、放不下、舍不得。
都不过是阻碍束缚道心的沉重枷锁！
杨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死盯着地面自己微微颤抖的影子，那影子扭曲模糊，仿佛也在嘲笑着他的愚妄。
施蕙心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最后又悄然隐去，出声继续说道：
“痴儿，大道无情，非是灭绝人性，而是勘破执妄，明心见性。
你若连自身这点凡尘俗事都堪不破，斩不断，不如趁早下山，与那女子长相厮守，莫要在这渺云山上，蹉跎岁月，空耗生命。”
杨诺坐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师父的话语一遍遍在脑中回响，突然，他又想起了当年萧亦安分别之时与他所说的话语。
‘师兄你太善良了…我们一行十多个人…全由师兄你一个人带着，拖累太大了…
我跟着一起，恐怕也没办法获得太多机会和资源…
抱歉了，师兄……’
声音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荡，
良久，杨诺终于喃喃道：
“原来如此……原来是我自己，太放不下啊……”
他闭上双眼，等他片刻后再睁开时，眼中的迷茫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一点点消散开去。
到了此时，他自然也知道了，这是师父为自己进行了一场道心的洗礼。
向着师父师叔恭敬的感谢道：
“谢师父，谢师叔，弟子明白了。”
施蕙心此刻也终于露出了微笑，
“你醒悟了便好，为师也不是让你大道无情断情绝爱，趁他们尚在，多回去看望他们便是，不留遗憾就是了。”
杨诺点点头，施蕙心见他真的懂了，便又开口问道:
“杨诺，如今你也是金丹境界了，可有决定好本命法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