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炭火风波(第2页)

想到这里，惜春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泛黄纸张，想将记忆中珺哥哥那温和含笑的轮廓，一点点描绘下来。

屋角，入画见惜春冻的厉害，连忙蹲在地上，捣鼓着一个铜盆。

盆里烧着几块黑乎乎的劣质木炭，不仅不怎么暖和，反而“噼啪”作响，冒出滚滚的浓烟。

那烟气又黑又呛，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咳……”

惜春被呛得不住地咳嗽，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此刻因着烟熏火燎，更显得苍白憔悴，眼圈也微微泛红。

惜春放下画笔，用帕子掩住口鼻，细细的眉毛轻轻蹙起。

“姑娘，您快离远些！”

入画见惜春咳得难受，又见这屋里寒气逼人，炭火却跟摆设似的，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这起子天杀的！给的这叫什么炭？黑灯瞎火的，烟熏火燎，比不烧还遭罪！”

入画一边用破蒲扇扇着烟，一边气呼呼地骂道。

“咱们姑娘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小姐，就配用这种猪狗都不如的烂炭？！”

入画越想越气，这府里头，真是踩低捧高，欺负她们姑娘年幼无人撑腰！

猛然间，入画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入画眼睛一亮道，“姑娘！前儿个，奴婢去老太太屋里头领月钱的时候，隐约听见老太太屋里的周瑞家的跟几个管事婆子说，说是老太太恩典，天冷了，各房各屋，都要分发上好的银霜炭呢！”

“银霜炭？”惜春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微弱的期盼。

银霜炭，说是洁白如霜，燃烧时无烟无味，火力又足又暖和。

若是能有那样的炭，屋里也不用这么熏人了……

“可不是嘛！”入画见姑娘眼里有了点光彩，更是来了劲头。

“老太太金口玉言，还能有假？定是底下那起子黑了心的奴才，把好炭给昧下了，拿这些破烂玩意儿来糊弄咱们！”

入画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当即小脸一板，柳眉倒竖，猛地跺了跺脚。

“不行！奴婢这就去找那些送炭的婆子们理论去！”

“定要为姑娘争口气！不能让她们这么欺负人！”

惜春看着入画那气鼓鼓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入画见姑娘没拦着，便当她是默许了，立刻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刚出院门不远，入画便瞧见几个粗壮的婆子，正挑着空了的炭担子，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为首的那个，正是管着这一片院子炭火分发的王嬷嬷。

这王嬷嬷生得人高马大，一张脸黑中透红，三角眼，塌鼻梁，嘴唇又厚又外翻。

入画眼尖，一眼就瞥见她们担子里残留的炭末，依旧是那种黑乎乎、烟雾大的劣质炭！

好啊！

果然是她们搞的鬼！

入画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前，张开手臂，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站住！”

王嬷嬷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小丫头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惜春屋里的入画，脸上那点惊讶立刻变成了不耐烦和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