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过是我的自救
那只巨手的意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威胁。
恐吓。
这些它惯用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崩溃的手段，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农夫面前，竟然没有丝毫作用。
他甚至还在跟你讲规矩。
讲道理。
这比直接用绝对的力量碾压，更让它感到一种发自本源的屈辱与……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宏大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颤音。
它不再称呼自己为本座，也不再称呼叶玄轩为蝼蚁。
在那些金色根须的面前，它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困在蛛网上的虫子。
“我？”
叶玄轩想了想。
“一个农民。”
“一个喜欢听故事，也喜欢种地的农民。”
“好了，闲聊结束。”
“你到底讲不讲。”
“不讲的话，我这片地，正好缺些高品质的有机肥。”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缠绕在巨手之上的金色藤蔓，猛然收紧。
嗤嗤嗤。
好比烧红的烙铁探入牛油。
无数更加细密的金色根须，竟然刺破了巨手表层那足以抵御宇宙寂灭的皮肤，深深地扎了进去。
然后，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些根须扎入的地方，一个个金色的、拇指大小的土豆苞，竟然开始缓缓地鼓起。
它们在吸收。
在疯狂地吸收着这只巨手亿万年来吞噬宇宙所积攒的本源之力。
它们要把这只手臂，当成养料，孕育出新的希望果实。
“不。”
巨手的意志发出了凄厉不似存在的惨叫。
那种本源被掠夺，自身存在被强行扭曲改造的感觉，比直接被抹杀还要痛苦一万倍。
它终于怕了。
它彻底怕了。
它纵横无数宇宙裂缝，吞噬了不知多少文明，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存在。
这个男人，是个魔鬼。
一个披着农民外衣的，真正的魔鬼。
“我讲。”
“我讲。”
那宏大的意志终于屈服了，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与虚弱。
“别……别再吸了。”
叶玄轩闻言，打了个响指。
那些金色藤蔓上的土豆苞瞬间停止了生长，但依旧死死地缠绕着巨手，仿似随时会再次启动。
“早这样不就好了。”
叶玄轩重新在道台上盘膝坐下，又恢复了那副准备听书的悠闲模样。
“开始吧。”
“我的时间很宝贵，田里还有活儿没干完呢。”
全场死寂。
万三千和计无双等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天所经历的，比过去几百万年加起来都要刺激。
道主，竟恐怖如斯。
那只巨手在虚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平复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过了许久。
它那虚弱的意志才重新响起。
“在讲我的故事之前。”
“我能先看看，你所谓的‘希望’吗。”
它显然还心存一丝疑虑。
毕竟，被当成肥料的恐惧还历历在目。
叶玄轩没有拒绝。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颗金色的土豆。
那颗土豆在他掌心滴溜溜地旋转着，散发出足以让濒死宇宙都重新焕发生机的磅礴生命道韵。
“这就是‘希望’。”
“一颗可以给你故事，一个全新结局的种子。”
巨手的意志死死地“盯”着那颗土豆。
它能感觉到。
那颗小小的土豆里，蕴含着一种与它自身属性截然相反，却又同等级别，甚至更加本源的至高力量。
它的力量，是终结，是吞噬，是熵增。
而这颗土豆的力量，是开端，是创造，是生命。
如果能得到它。
或许……
那宏大的意志中，第一次，也是无数个纪元以来，第一次，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渴望。
它渴望的不再是吞噬与毁灭。
而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甚至早已遗忘的可能。
“好。”
“我讲。”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不再是被迫的恐惧，而是带着一丝交易的郑重。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我先告诉你一件事。”
它的意志转向了道台另一侧，那个依旧沉浸在记忆水晶中，气息不断变幻的姜洛璃。
“她所修的太上忘情道，是一条彻头彻尾的死路。”
“或者说，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此言一出，叶玄轩的眉毛微微一挑。
就连陷入顿悟状态的姜洛璃，身体都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试验品。”
“没错。”
巨手的意志缓缓说道。
“这条道，不是她自己悟出来的。”
“而是某个更古老的存在，为了突破某种极限，故意散播在诸天万界的诸多‘可能性’之一。”
“那个存在想看看，当一个生灵斩断了所有情感，是否就能触及那终极的真实。”
“无数个纪元以来，有无数惊才绝艳之辈踏上了这条路。”
“但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
“在即将功成的那一刻，道心崩毁，化为最纯粹的养料，被那个幕后的存在尽数吸收。”
“她，本该也是其中之一。”
“若非你用那枚记忆水晶，强行唤醒了她最深处的执念，让她在毁灭的边缘，找到了一丝‘人性’的锚点，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番话，好比一道惊雷。
揭示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
原来姜洛璃的悲剧，不仅仅是因为她自己的选择。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更加恐怖的，将诸天强者都当成试验品的幕后黑手。
叶玄轩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姜洛璃，眼神复杂。
这么说来，自己前世的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间接救了她一命。
真是讽刺。
“这算是我免费赠送的情报。”
巨手的意志说道。
“现在，轮到我的故事了。”
“我保证，这个故事的价值，绝对远超你手中那颗小小的土豆。”
它的意志变得悠远而沧桑，仿似要将所有人都拉入那无尽的时光长河之中。
“我的故事，要从一个名字说起。”
“在被无数文明称作‘吞噬者’、‘终焉之手’、‘归墟之主’前。”
“我曾有过一个名字。”
它的声音顿了顿。
整个虚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这个禁忌存在的真名。
“我的名字，叫……系统。”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颗蕴含了创世与灭世之威的混沌神雷，狠狠地砸在了叶玄轩的心头。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正正的，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般的骇然。
系统。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神级奶爸系统。
他重生归来，最大的依仗，最核心的秘密。
眼前这个吞噬宇宙的怪物，竟然说它曾经的名字，叫系统。
这怎么可能。
难道……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升起。
万三千和计无双等人，虽然不明白“系统”这个词的特殊含义。
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道主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