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虚影掌心坐标

死寂。

毁灭的轰鸣、空间的尖啸、刺耳的警报……所有声音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瞬间消失。

“深渊回廊”主控中枢，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环形主屏幕上，那片在毁灭风暴中心强行撑开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窗口”，散发着冰冷而妖异的光晕。窗口内，那片流动着灰色数据和破碎几何体的死寂虚空，如同宇宙冰冷的墓穴。

林叙。

那个由半透明光影构成的、穿着普通灰色衣物的瘦削背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央。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同样由光影构成的双手。那姿态，安静得可怕，疲惫得深入骨髓，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令人心寒的疏离。他背对着“窗口”，背对着“深渊回廊”内正在上演的血与火的终章，仿佛眼前那双虚幻的手掌，才是值得他投入全部注意力的宇宙奥秘。

主控中枢内，所有侥幸在过载中幸存的操作人员，如同被瞬间冻结的雕塑，僵立在原地。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安静得诡异的光影背影，瞳孔因巨大的惊骇而急剧收缩，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冰冷，如同液态氮瞬间注入血管，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凝固了他们的思维。

林叙……

他真的在看着！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记忆。

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来自维度之外的幽灵，悬停在这片毁灭舞台的“后台”，无声地、冰冷地……观测着！

顾凛半跪在环形操作台中央，沾着暗紫色血迹的手依旧死死按在裸露的紧急触点上。他嘴角的鲜血尚未干涸，粘稠地挂在冷硬的下颌线上。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燃烧冰焰的眼睛，穿透屏幕，死死钉在那个光影背影上。震惊、愤怒、杀意……这些汹涌的情绪在瞬间的冲击后，被一种更深沉的、如同面对深渊般的寒意所取代。

“观测者……” 顾凛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幽灵协议’……维度坐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冰冷。他瞬间明白了林叙的“看”意味着什么——一种超越物理维度、无法触及、无法反击的绝对被动！他们如同被关在玻璃皿中的虫子，而林叙，就是那个站在皿外，安静记录着虫子垂死挣扎的冷漠观察者！

耻辱！巨大的耻辱如同毒火，灼烧着顾凛掌控一切的骄傲！

“锁定他！” 顾凛猛地抬头，嘶哑的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衔尾蛇之眼’！最高功率！给我解析那个维度坐标！锁定他！把那个缩在维度缝隙里的老鼠……给我揪出来！” 他沾血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强行重启因遭受精神污染反冲而宕机的维度扫描系统。

“系…系统核心过载……强行重启失败……无法建立稳定维度锚点……” 电子合成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紊乱的杂波。

“废物！” 顾凛一拳狠狠砸在操作台上！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呻吟！就在他暴怒的瞬间！

悬浮在毁灭乱流中心的沈知意，眉心处那个爆发出刺眼光芒的深紫色符号，光芒如同潮水般骤然褪去！那强行撑开的、通往维度虚空的“窗口”，边缘开始剧烈波动、扭曲，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

窗口内，那片死寂的虚空中。

一直低头专注看着自己双手的林叙光影，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头。

不是转身。

只是微微侧过脸。

一道模糊的、由纯粹光影勾勒出的侧脸轮廓，极其短暂地映入了“窗口”的边缘。

没有眼睛。

没有具体的五官。

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然而，就在这侧脸轮廓出现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精神层面的、带着无尽悲悯与冰冷审视的意念洪流，如同跨越维度的海啸，无视了物理阻隔，无视了空间距离，狠狠地、无声地撞入了主控中枢内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

没有声音。

没有图像。

只有一种被彻底洞穿、被完全解析、从灵魂到肉体每一个细胞都被冰冷目光无情审视的……巨大恐怖！仿佛自己存在的所有意义、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不过是对方实验记录本上几个冰冷的数据符号！

“噗通！噗通！” 主控中枢内，几名精神力稍弱的操作人员瞬间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即使是意志坚韧如艾德文博士（通讯已中断），在遥远的“再生摇篮”废墟边缘，也猛地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闷哼！

顾凛的身体剧烈一震！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才勉强抗住了这股纯粹精神层面的碾压！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林叙那模糊的侧脸轮廓，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就在这恐怖的精神碾压达到顶峰、那维度“窗口”即将彻底崩溃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