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浩然涤尘

地脉震荡的余波尚未停歇，孔耀文踉跄着从八卦阵红光中跌出时，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本文搜：当看书 免费阅读他刚要骂娘，却见眼前密密麻麻的皂色布鞋——绣着金线云纹的鞋面，是孔府嫡系子弟才有的规制。

"圣庙重地，何人擅闯？"

苍老的呵斥声炸响的瞬间，孔耀文浑身汗毛倒竖。他抬眼望去，乱糟糟的院中乌泱泱站满族人，最前排老者须发皆白，手中鸠杖重重顿地时，檐角铜铃应声齐鸣。

"叔……叔祖？"孔耀祖撑着剑起身，白衣早己染成赭色。他刚要行礼，膝弯一软险些栽倒，被斜刺里伸来的大手稳稳扶住。

"耀祖！"孔家兄弟的父母显得有些着急，仔细的查看着两兄弟身上的伤势："祠堂的禁制突然被打开了，我们还以为..."

"以为你们在后巷抓耗子。"拄着鸠杖的孔德安缓步下阶，目光扫过三人褴褛衣衫，在何舒言怀中青铜古剑上顿了顿："耀文，解释。"

孔耀文抹了把鼻血正要开口，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何舒言怀中的诛邪剑发出清越剑鸣，剑穗上的五帝钱无风自动。她单膝跪地按住青砖，掌心传来的波动令指尖发麻——三十丈下的雷暴竟能撼动地表！

"陈局还在下面。"孔耀文抬起头，一缕碎发黏在沁血的额角："九阴养尸阵连着暹罗万鬼宗，对方要断华夏文脉。"

此言一出，石阶上顿时炸开声浪。几个年轻子弟的佩剑嗡鸣出鞘，却被长辈按住剑柄。孔德安鸠杖轻点，九声脆响压住全场骚动："立春组随我入殿，惊蛰组封锁方圆三里，谷雨组准备净坛——"

"家主！"孔耀文突然挣开搀扶，染血的指尖点在眉心："孙儿请开宗祠镜壁！"

满场倏然死寂。檐角铜铃叮当乱响，惊起远处古柏上的寒鸦。何舒言敏锐地注意到，在场所有孔家长辈的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扶着她的妇人手指骤然收紧，险些捏碎她肩骨。

"镜壁乃孔圣亲留的浩然境，非族灭不开。"孔德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你可知……"

"孙儿亲眼见过怨髓池！"孔耀文突然撕开衣襟，心口麒麟纹竟被黑气侵蚀大半，"那些蛆虫在啃噬圣人像的眼窝——它们吃的是文曲星辉！"

仿佛冷水泼进滚油，人群爆发出惊天怒吼。十余名孔家族人踏前一步，周身浩然气激得宽袍鼓荡："竖子安敢！"

"都闭嘴！"孔德安鸠杖横扫，罡风掀飞三级石阶："耀武，取《春秋》简；耀商，请圣像净衣；耀容带女眷去准备三牲六礼——半柱香后，开镜壁！"

何舒言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着退到廊柱下。她看着方才还怒发冲冠的老者们瞬间散作数队，有人捧着鎏金木匣疾行如风，有人展开泛黄绢帛丈量方位，更多年轻子弟在庭院西角布下青铜灯阵。

月光透过云隙洒落时，她忽然明白为何世人总说孔家是"活着的礼法"——这千年世家运转起来，竟比军队还要严整。

"姑娘，擦擦吧。"一个双螺髻少女递来浸过艾草的热帕，眼睛却偷瞄她怀中的古剑："这……这把剑……好熟悉啊。"

"是陈先生的……暂时保管。"何舒言擦拭剑柄血迹时，发现缠着红绳的剑穗竟在吸收月光，"你们经常处理这种事？"

"上次开镜壁还是抗战时期。"少女压低声音，"听太爷爷说，当年小鬼子用毒气弹逼出文脉龙气，是家主带着三百死士..."她突然噤声，因为孔耀文正褪去血衣踏入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