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第2页)

圣族的围墙很高，但玲珑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处坍塌的缺口。

她利落地翻上去，伸手拉他。

“快点呀，再晚萤火虫就睡啦！”

阿宁笨拙地攀上墙头，跳下去时险些摔倒，被她一把扶住。

她“噗嗤”笑出声，指尖点在他鼻尖上：“笨死了。”

阿宁耳根发烫，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

她的影子细细一条，歪着头，发梢被风吹得晃啊晃。

河岸离圣族聚居地很远，他们穿过一片漆黑的桃林，脚下踩着腐烂的桃核和花瓣。

玲珑走在前面，哼着一支圣族的安魂曲，调子轻快得不像送葬的歌。

“你不怕吗？”我忍不住问。

“怕什么？”

“夜里……有瘴气。”

她回头冲我笑，月光从她睫毛的缝隙里漏下来：“有桃仙保佑呢。”

可阿宁知道，桃仙从不保佑他这样的血脉。

河岸比阿宁想象中更亮。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浮在芦苇荡里，像被揉碎的星河洒在水面上。

玲珑欢呼一声，拽着阿宁扑进草丛。

“你看！”她摊开掌心，一只萤火虫晃晃悠悠落在她指尖，“像不像提着灯笼的小神仙？”

阿宁盯着她发光的指尖，喉咙发紧。

他却忽然打了个喷嚏。

夜风越来越冷，我这才发现她只穿了件单薄的纱衣。

圣族的血脉虽然短寿，但却不惧寒暑，但阿宁不同，母亲留给他的凡人血脉让我在深秋的夜里冻得发抖。

玲珑眨了眨眼，突然靠近了一些。

“你……”阿宁僵住了。

“嘘，别说话。”

玲珑却满不在乎地盘腿坐下，把他冰凉的脚揣进怀里暖着。

“娘亲说，冷的时候要这样暖脚。”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却打了个寒颤。

阿宁慌得要抽回脚，她却死死按住：“别动！萤火虫要吓跑啦！”

那些光点绕着她飞舞，有一粒停在她锁骨上，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玲珑却看着他，笑的如画：“阿宁，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好不好？”

阿宁僵硬地点头，心脏跳得飞快。

那一刻，他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后来阿宁假装睡着了。

玲珑轻轻哼着安魂曲，看着河对岸。

阿宁眯着眼偷看，却发现她在哭。

眼泪无声地淌过她脸颊，坠在草丛里。

阿宁想问为什么，却听见她极轻地说：“……要是真的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河对岸忽然传来飘渺的歌声，是圣族守夜人在唱桃仙祭。

玲珑猛地抬头，胡乱擦了把脸。

“该回去了。”她拽着阿宁起来，“明天还要去桃女阁学祭舞呢。”

阿宁低头看着她留在腕上的指痕，忽然希望回圣族的路能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