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清虚问道(第2页)

秦川看着清虚那被卷宗压得略显佝偻的清瘦身影，再看看他怀里那堆得快挡住视线的玉简（最上面一份赫然是烈阳长老申请“雷击铁木演武场一期工程”的预算），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这位大弟子，简直忒辛苦了。

“清虚，”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让清虚挺直了腰板（虽然玉简山依旧摇晃），“即刻传令。”

清虚立刻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小、边缘磨得油光发亮的玉质小本本和一支秃了毛的符笔，动作麻利得令人心疼，眼神专注：“宗主您吩咐！”

“第一，明心堂防卫等级，提到最高！”秦川目光锐利，“镇山殿、七杀殿、惊雷殿、护法神殿，四殿精锐，联合轮值护卫！里三层外三层，给我把明心堂围成铁桶！没有许堂主的允许，也不准进去！”

“嘶…”清虚倒吸一口凉气，符笔在小本本上划拉得飞快，心里盘算着这阵仗得消耗多少宗门贡献点和灵石…嘴上却麻溜应道：“是！！”

“第二，”秦川继续道，“增派一队…不，两队！精明能干、心思细腻的女弟子，在明心堂外二十四小时轮值伺候！许堂主有任何吩咐，无论大小，无论多离谱…”他顿了顿，想起许若研究灵魂秘术时那些古里古怪的要求（比如收集子夜露水、满月时分的猫叫），补充道：“无条件执行！”

清虚笔走龙蛇，在小本本上刷刷记录，末了还画了个重点符号，心领神会地点头：“懂！”

布置完这两条，秦川的神色才缓和些许。他看了一眼清虚，这位勤勤恳恳的大弟子，修为卡在初雪境九阶已有些时日，气息沉滞，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比起云家、烈家那些血脉天赋异禀、资源堆砌下境界蹭蹭涨的年轻弟子，清虚的进度确实显得…步履维艰。

“宗主…”清虚记录完毕，小心翼翼地将小本本塞回怀里，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略带局促的笑容，“那个…防卫弟子的人选和排班，弟子这就去安排，保证妥妥帖帖！不过…弟子…弟子还有一事，想向您讨教一二…”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不好意思。

“说。”秦川靠在廊柱上，人字拖无意识地轻点着地面，发出慵懒的“啪嗒”声。

“就是…弟子这修为…”清虚挠了挠头，清瘦的脸上满是苦恼，“弟子今年四十有六，在初雪境九阶上蹿下跳也有小半年了。兜里的‘培元丹’、‘凝雪膏’没少吃，灵石也舍得用，可这瓶颈…就跟焊死了似的！弟子瞅着云家那小子，才二十出头，都快追上我了…还有烈阳长老家的侄孙，那火苗蹿得…弟子这心里头，就跟老牛拉破车，看着人家开超跑，急啊！” 他形容得生动又心酸。

秦川看着清虚那副“中年修士遭遇职场瓶颈”的愁苦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他清了清嗓子，敛去笑意，目光变得深邃而平和。

“清虚，”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清虚心坎上，“修道，修的是本心，争的是天命，不是跟旁人比快慢。”

他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那些世家子，祖荫庇护，起点高些也是常理。你呢？” 他目光落在清虚身上，带着一种洞悉的温和，“你的根基是稳扎稳打，一步步爬上来的。你的道，在脚下，不在别人嘴里，更不在他们的境界进度条上。”

秦川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勘破世情的豁达：“跟过去的自己比。今天的清虚，比昨天的清虚，多领悟了一道符？多运转了一周天？多积攒了一丝灵力？这就是进步，实实在在的进步。”

他又指了指天，再指了指地：“跟天命比。修道为何？长生久视是其一。你四十有六，初雪境九阶，寿元至少还有一百年。急什么？稳扎稳打，厚积薄发，一百年的时间，难道还磨不破一个初雪境的瓶颈？把眼光放长远，莫要被眼前这点‘车速’迷了眼。心稳了，道自然就通了。”

一番话，如同清泉灌顶。清虚脸上的焦虑和攀比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他怔怔地看着秦川，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修道之路的方向。是啊，跟别人比什么？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份稳扎稳打吗？一百年的寿元…足够他慢慢磨了！

“弟子…弟子明白了！”清虚猛地一揖到底，声音带着激动和感激，“多谢宗主指点迷津！是弟子着相了！修道修心，修己修命！弟子这就去安排明心堂守卫！保证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打扰许堂主！”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连怀里那堆玉简山似乎都轻了不少。

看着清虚脚步轻快、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秦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位大弟子，或许天赋不是顶尖，但这份踏实和悟性，还有那手处理宗门庶务的绝活，可是龙吟宗不可或缺的宝贝疙瘩！